曹地府，阎罗殿。

空气粘稠得像是熬了八年的孟婆汤锅底，带着股陈腐的、挥之去的绝望气息。

惨绿的长明灯烛火墙壁鬼幢幢，把踞王座的阎王那张本就铁青的脸，映照得更加愁惨淡，仿佛刚被万个冤魂集踩过。

他面前那张的檀木办公桌，摊着份文件。

文件抬头几个血红字，刺得殿侍立的头面、判官、常等干地府管眼皮直跳：《庭季度绩效考核报暨年终奖预发况说明》。

阎王的指，枯瘦如年树的枝桠，带着种压抑的愤怒，重重戳那份报的后页，右角行得几乎要用镜才能清的字迹——“地府司，合排名：末位。

年终绩效系数：0.00”。

“零！

点！

零！

零！”

阎王的声音像是从八层寒冰地狱深处刮来的风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，砸得殿温度骤降度，“听听！

听听这评价！

‘业务模式僵化，创新意识匮乏，用户验感差，与庭深化服务型仙府建设要求严重脱节’！

这数！

零点零零！

意思是什么？

意思是我们整个地府，今年干的活儿，连个屁都值！”

他猛地拍桌子，那张经历了数鬼魂哀嚎诅咒依然坚挺的檀木桌面，“咔嚓”声，裂道狰狞的缝隙。

殿站着的几位，脖子意识地缩了缩。

“年终奖！”

阎王咆哮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前排的头脸，“没了！

泡汤了！

汤得比忘川河的水还干净！

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没敢吭声。

头用蹄子蹭了蹭旁边面的腿，面则低头研究己蹄子并存的灰尘。

判官崔珏，素来以铁面著称，此刻那张古井的脸也罕见地掠过丝裂痕，他意识地捏紧了那支饱蘸朱砂、能断生死的判官笔。

常这对搭档，反应为直观。

常范救，万年面瘫脸，此刻那对死气沉沉的眼珠子似乎凝固得更彻底了，像两颗镶嵌岩石的曜石，透着股“然如此”的认命。

他身旁的常谢安则截然同，那张本就煞的脸瞬间褪尽了后丝血，惨得像刚刷了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