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蝉鸣的灰烬年的盛夏，像是被扔进了火炉熬煮。

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，蝉鸣声撕扯着村庄的寂静，每声都像扎林晚的细针。

她攥着那张印着“京师范学”的录取知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，廉价的确良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，后背晕片深的水渍，黏腻地贴皮肤。

“死丫头，攥着张废纸愣什么！”

王秀英的声音像淬了冰，从灶台边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
她正往灶膛添柴，火舌“”地窜起来，映得她脸的横越发狰狞。

等林晚反应，她已经把夺过那张知书，指尖捻着纸边，像是捏着什么肮脏的垃圾。

“娃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？

能当饭还是能给你弟媳妇？”

王秀英的冷笑声划破闷热的空气，像刀片刮过生锈的铁皮，“隔壁张家闺，初毕业就出去打工，年！

年就给她爹娘盖起二层楼了！

你呢？

读了几年书，就回这么张破纸！”

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来，模糊了眼前的火光。

“妈……我能请助学，用家花，以后我挣了，都寄回来，给弟弟攒礼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细碎得像风的棉絮，指甲深深掐进掌，渗出血丝也浑然觉。

父亲林建蹲门槛，夹着支劣质烟，烟头昏暗明灭定。

他始终低着头，望着地面己佝偻的子，像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稻穗。

过了许，才从喉咙挤出声沉闷的叹息：“晚晚，认命吧。

你弟……你弟以后娶媳妇，还得靠你这个当姐的帮衬。

这学，别去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块石，砸得林晚浑身发冷。

她抬起头，望着父亲的背，想要从他那找到丝毫的松动，可他始终肯回头，仿佛多儿眼，就动摇这荒唐的决定。

“哐当——”角落突然来碗碟破碎的响，惊得灶膛的火星都跳了出来。

林晚猛地转头，见岁的林阳赤脚站满地碎瓷片，的身子绷得笔直，紧紧攥着那个掉了漆的铁皮存罐。

那是他攒了两年的宝贝，每学就去村头捡废品，纸壳、塑料瓶、易拉罐，点点攒起来的硬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