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寒雨当途万历二年，暮春。

京城笼罩片缠绵的料峭寒雨。

这雨得细密，似瓢泼，却如万根冰冷的针，刺透薄的春衫，直往骨头缝钻。

崇文门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油亮，倒映着两旁低矮灰暗的铺面和行匆匆、缩着脖子的路。

空气弥漫着泥土的腥气、柴火的湿烟，还有丝若有若、属于帝都的、沉淀了年的繁与压抑混杂的气息。

沈墨紧了紧肩那个洗得发、边角磨损的蓝布包袱，面裹着他仅有的几件洗衣物和几本烂了的经义集注。

他刚从州码头船，路步行至此，鞋袜早已湿透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。

更冷的，是他胸那团几乎熄灭的火——试再次落榜的挫败，像块沉重的石头，压得他喘过气。

年寒窗，两度赴京，来的依旧是名落孙山。

家田产早已变卖殆尽，供他读书，如今他囊空如洗，连回乡的盘缠都了难题。

前途茫茫，如同这晦暗的雨，到丝光亮。

“得先找个地方安顿，把这身湿衣服了。”

沈墨抹了把脸的雨水，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。

当铺那底字的“當”字招牌，雨帘格刺眼。

他犹豫了片刻，终还是咬牙，低头走了进去。

当铺光昏暗，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樟脑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的柜台后面，个留着山羊胡、戴着瓜皮帽的朝奉（掌柜），正就着油灯的光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珠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眼皮都没抬。

沈墨走到柜台前，踮起脚尖，才勉将头探过那冰冷坚硬的台面。

他翼翼地从怀掏出个布包，层层打，露出支青笔杆的笔。

笔杆温润，顶端有磕碰的痕迹，便知是主爱之物，常年摩挲所致。

“掌柜的，烦劳，这支笔……能当多？”

沈墨的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颤。

这是父亲生前留给他的遗物，也是他作为读书的后点面。

朝奉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，伸出枯瘦的指，拈起笔，对着昏暗的光眯眼瞧了瞧，又用指甲笔杆轻轻刮了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沈墨的也跟着揪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