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男咒八年初的青山队，冬凛冽如铁，村犬吠忽起，继之鸡鸣、声喧嚷，似钝刀割了沉凝的幕。

“来帮忙，远媳妇生啦！”

冯家婆子冯周氏那嗓子拔得又又尖，直扎进窝子。

瞬，几户家灯火点亮，纷奔走，有擎着火把向远处疾行，有奔向亮灯的产房，另几则奔入灶房。

灶膛干柴噼啪作响，炊烟便升起来，冰冷的盘旋。

“啊——”又是声凄厉痛呼，冯远的被揪紧，他把扛起赤脚夫陈守田的药箱，另只半拖半架着，崎岖村路狂奔。

陈夫脚踉跄，住抱怨：“慢些……慢些！

骨头要散架喽！

哎哟——你爪子（啥子）嘛！”

冯远充耳闻，只拼力向前冲。

陈守田的惊呼未落，已被他整个背起，两合为，火把摇曳的光晕，跌跌撞撞扑向那扇透出光亮、也透出绝望气息的门。

冯家堂屋弥漫着浑浊的血腥气和柴烟味，产婆刘婶的声音从屋门缝挤出来，带着汗湿的疲惫：“再使把劲儿！

就瞧见头了！”

冯婆子枯立门边，指关节捏得发，指甲深深陷入掌。

她两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仿佛要将它烧穿。

灶房飘来浓郁的鸡汤气，砂锅余烬咕嘟着，那是她意煨的，专为“添”准备的“功勋汤”。

她喉咙干涩地滚动了，反复低喃着只有己能听清的咒语：“这回该是带把的了……祖宗眼呐……冯家的火……”屋的呻吟陡然拔，又猛地跌落。

冯婆子头紧，眼前恍惚闪过前两个儿媳生的景：儿媳生完丫后，婆子那张骤然沉如水的脸，村异样的眼光；二儿媳招娣……招娣……冯婆子意识地搓了搓指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年寒冬腊月，逼着刚产完的招娣冰冷刺骨的河沟为家捞工，那河水浸骨的寒意——招娣苍如纸的脸、被河水泡得发紫的腿脚……终，招娣炕躺了到冬，就像盏熬干了油的灯，悄声息地灭了。

如今，这个二儿媳的命，连同她腹那个知男的胎儿，仿佛都悬祖宗祠堂那缕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