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姐姐那年刚岁，尚懂得生命的量。

计划生育政策松动后，母亲腹部隆起的弧度像慢慢充气的皮球，而我直到见襁褓那个皱巴巴的西，才正理解"弟弟"这个词的含义——那是突然咬住我指的温热存，是尿布向葵图案突然浸出的深地图。

他岁的夏季别漫长，蝉鸣声总跟着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，竹帘的光斑他奔跑的身明明灭灭，像条甩掉的尾巴，又像追着光点的猫崽。

村唯的卖部有台二寸，塑料板凳总沾着前个顾客的汗渍，摸去像隔的糯米糍。

周末我攥着攒的——其两是帮张阿婆穿针来的（她总说我的眼睛比绣花针还尖），两包山楂片和弟弟着。

纸包展总扬起阵酸甜的粉尘，阳光形的雾。

他眼睛瞪得溜圆，睫脸颊栅栏般的，有次到孙悟空被压指山，他突然冒出的问题让王婶的蒲扇停半空："姐姐，那个猴子饿死山？

"店主被这种问题逗得前仰后合，玻璃柜台映出我僵硬的嘴角——他思考死亡的方式像问明雨。

七月的某个清晨，哀声从菜市场方向飘来，像被热浪融化的铜锣。

弟弟正把稀饭喝得满脸都是，米粒粘腮帮像几颗芝麻，随着他含混的应答轻轻颤动。

"去热闹吗？

"我拿巾擦他脸蛋，他眼睛突然亮起来，踢的板凳水泥地划出月牙状的刮痕。

路过土地庙，青苔石阶缝蔓延墨绿的，火味混着陈年雨水的气息钻进鼻腔。

我习惯进去拜了拜，供桌的苹已经皱太婆的脸，转身却见弟弟蹲庙门，正用树枝给排队的蚂蚁迷宫，阳光把他后颈晒出层细密的汗珠，如同初春荷叶的露珠。

"你也来拜拜。

"我招他了个鬼脸，舌尖顶着缺了半颗的门牙，转身就跑的姿势像只失衡的陀螺。

菜市场的腥味混着烛气息扑面而来，灵棚几个戴孝的机械地跪拜着，纸灰像蝴蝶停他们肩头。

弟弟拉着我挤到前排，灵棚的棺材得发亮。

"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