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尖重重戳纸页，洇团浓得化的墨迹，像颗凝固的血珠。

苏灿盯着那点墨痕，指尖意识地捻了捻。

律师办公室冷气得很足，吹得骨头缝都发凉，可空气又莫名浮着股燥热，是林婉儿身那款昂贵的、带着侵略的水味，混合着她毫掩饰的焦躁。

“签啊，苏灿！”

林婉儿的声音尖地刮过耳膜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
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书被她“啪”地声拍光可鉴的红木桌面，又因为力道过，滑来，堪堪擦过苏灿的鼻尖，飘落他的腿。

“还磨蹭什么？

我等这等了整整年！

签了它，你就再也是我的拖累，我也终于……终于彻底解脱了！”

解脱。

这个词被她咬得重，带着种终于甩掉包袱的、如释重负的轻。

苏灿慢慢抬起头。

阳光从的落地窗斜进来，给林婉儿打理的卷发镀层耀眼的边。

她今显然意打扮过，妆容致，穿着新季的奢侈品牌装，巴扬起，他的眼，和角落那盆蔫头耷脑的绿植没什么区别，甚至更加耐。

她身边的律师，个梳着油亮背头的年男，嘴角挂着丝业化的、却难掩轻蔑的弧度，指另份协议轻轻点着，声地催促。

拖累。

垃圾。

寄生虫。

这些词，过去年，他早已林家明暗的讥讽听得耳朵起茧。

岳母刻薄的叹息，舅子毫避讳的嘲笑，还有眼前这个，他名义的妻子，那漂亮眼睛益累积的冰冷和厌弃。

苏灿的落腿的协议书。

条款清晰，林婉儿显然没打算给他留何西，近乎苛刻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那几秒钟，间仿佛被拉得很长，长到能听见冷气机低沉的嗡鸣和林婉儿因耐而略加重的呼声。

就林婉儿的眉头拧得要打结，几乎要再次发作，苏灿动了。

他拿起那份被甩过来的、带着她指尖温度的协议，很轻地桌面。

然后，他探拿过律师面前那份干净的，到财产割那页。

动作稳，甚至透着股奇异的从容。

林婉儿和她的律师都愣了，有些明所以。

苏灿拿起桌的钢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