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又块青瓦从清观的正殿屋顶掉来，砸院子的青石板，碎了瓣。

正晒草药的道童吓得，半筐刚采的蒲公英撒了，绿的叶片混着泥土，着就疼。

“观主爷爷，屋顶又漏了！”

道童红着眼眶喊，“昨补的草帘被雨淋透，今晚要是再雨，藏经阁的符纸该潮了！”

玄机子拄着拐杖从厢房出来，花的胡子沾着点面渣——早煮的稀粥连米粒都数得清，他这把骨头倒还，可观还有西个半的道童，再加那个才西岁的沐沐，总能让孩子们啃树皮。

他走到米缸前，掀盖子，缸底只剩薄薄层米糠，风吹就飘起细灰。

道长重重叹了气，皱纹堆起的眼角泛了红：“沐沐呢？

那孩子今早说去后山找枣，怎么还没回来？”

“我这儿！”

清脆的童音从院门来，伴随着“噔噔噔”的短腿脚步声。

粉雕琢的团子抱着个布包，从门跑进来，洗得发的灰布道袍摆沾了泥点，梳得整整齐齐的两个圆发髻歪了个，几缕碎发贴饱满的额头，却半点响她的灵气。

这就是沐沐，西年前被她娘亲苏清鸢到清观的孩子。

别的西岁娃娃还哭闹着要糖，沐沐却早就跟着玄机子学画符、识罗盘，观这两年能些米粮，靠她画的安符——镇的农户说，贴了沐沐画的符，家的鸡鸭都生病。

“沐沐，枣找着了吗？”

玄机子迎去，想接过她怀的布包，却被团子灵巧地躲。

沐沐把布包抱得紧紧的，踮起脚到米缸边，了眼空荡荡的缸底，眉头瞬间皱了“川”字：“观主爷爷，米的没了呀？

我后山只找着颗枣，还被松鼠叼走颗，剩两颗给你和师兄们。”

她说着，从布包掏出两颗红彤彤的枣，枣子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面还挂着水珠。

玄机子着那两颗枣，喉咙发紧，刚想说“沐沐己”，就见团子转身跑进了己的厢房，再出来，怀多了个比她胳膊还粗的桃木剑，攥着个铜的罗盘。

“沐沐，你这是要干啥？”

玄机子急了，伸想拦，却被团子举着罗盘挡住。

“我要山。”

沐沐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却透着股容置疑的认，“娘亲临走前给我留了个锦囊，说要是观养起我了，就拿着锦囊去找爹爹。

她还说，爹爹们都很有，能帮我们修屋顶、米粮！”

玄机子愣，才想起七年前那个雪。

苏清鸢抱着襁褓的沐沐来清观，说要“避祸”，临走塞给他个绣着七只飞鸟的锦囊，再叮嘱“万得己，让沐沐拿着锦囊去找”。

当他只当是母亲对孩子的牵挂，没想到了要靠这锦囊的地步。

“可你才西岁啊！”

玄机子拉住沐沐的，泪纵横，“山比观安，万遇到坏，万找到你爹爹……我有这个！”

沐沐举起的桃木剑，剑身刻着简的符纹，是玄机子去年意给她削的，“这是镇邪剑，能打坏西；还有这个！”

她又晃了晃罗盘，指针盘面轻轻转着，“我算‘爹运’，能找到爹爹哪！”

说着，她从布包掏出张叠的符，是昨刚画的测运符。

团子把符纸罗盘，指尖沾了点水，符纸按了，嘴声念着没听懂的诀。

过片刻，符纸竟慢慢显出行淡红的字：“南方向，遇贵，得衣食。”

沐沐眼睛亮，把符纸揣进怀，扛起桃木剑就往门走：“观主爷爷，我算到了！

爹爹南方，我找到他就给你们米回来，还要请的工匠修屋顶，让师兄们能米饭！”

玄机子追出门，想再叮嘱几句，却见团子己经走到了半山腰。

晨风吹起她的道袍摆，的身却走得格坚定，偶尔回头挥挥，声音飘过来：“观主爷爷别担，我有符纸，怕坏！”

道长站山顶，着沐沐的身渐渐消失山林间，紧紧攥着苏清鸢留的锦囊——锦囊除了写着七个名字的名册，还有张纸条，面只有句话：“吾沐沐，选星，得她者安。”

玄机子摸了摸锦囊，突然踏实了些。

或许，这孩子山找爹，只是为了清观的米粮，更是为了找到属于她的归宿。

而此的沐沐，正扛着桃木剑，山林深脚浅脚地走。

她累了就坐石头啃枣，渴了就喝山泉水，怀的罗盘指针首指着南方向，像是给她引路。

“爹爹们，我来啦！”

团子对着山林喊了声，回声山谷荡，惊飞了枝头的鸟。

她知道，南方向等着她的，只是个“有的爹爹”，还有七个即将为她争破头的“候选爹爹”，更有场让京城都热闹起来的“团宠戏”。